名画中的花:这些艺术家终生追寻的是一种平衡、纯净和尊严的生命感丨此刻夜读

  乍看之下,花卉绘画与花朵的寿命一样,转瞬即逝。在尺寸上,这一门类倾向于实际大小,一束花描绘得如小型肖像般亲近,不具风景画那般的宏伟。

  然而,它们与艺术家们有着不解之缘:因肖像画而受封的威廉·尼科尔森,如今被视作一位出色的花卉画家;约翰·辛格·萨金特在《康乃馨,百合,百合,月季》之前未曾留意过月季,但这幅画改变了他的职业生涯,且成了他最喜爱的作品……

  今晚的夜读选摘自《名画中的花》,从中我们可以看到艺术家们对花的回应:“道尽了生与死——无论那花是正在花瓶中步向死亡,还是在野地里怒放。”

  马蒂斯并不抗拒有繁花与美景的可爱房间,心安理得地创作着像扶手椅一般舒适的艺术——用他自己的话说。“我梦想的是,”他在1908年写道,“创作一种平衡、纯净和宁静的艺术。”该画平衡感的重心在深色花瓶中那引人注目的月季上,整个场景沐浴在蓝色海岸愉悦的光线下。

  在位于尼斯盎格鲁街后方的房间里画下这一清晨场景之前,马蒂斯还画过其他有着花和风景的房间。第一幅是《敞开的窗户,科利乌尔》,这幅画奠定了他作为现代主义变革者的地位。该画中,窗户被花盆和常春藤包围,敞开的窗外是一片粉、红相融的海。批评家说,这场色彩和技术的放纵,是一头“野兽”的所作所为。在随后的一幅画中,这位来自北方的艺术家展现出的对南方日照的直觉性回应是极为纯净的,尽管这一效果并不野蛮或狂野。

  花并不是格哈德 · 里希特的典型主题,但对于里希特而言,也并不存在典型的主题或介质。60年的职业生涯中,他涉足现成图像、抽象和具象作品,花卉进入他的经典作品行列中是必然的。这只是一件物,但它表明了一个真理,即兰花的先天“设计”完美无缺,只有自然之手能胜任。

  《兰花》是一幅依据照片而绘制的画,底本是里希特的一张照片。色彩和笔触有马奈的影子(非常轻微),但水平方向的强劲笔触则更像日本风格。另一方面,它的构图却又只可能是摄影式的,花瓶位于画面边缘,以凸显兰花的气质。

  里希特在德累斯顿美术学院时,有机会一年两次前往西柏林接受文化熏陶。1955年,他参观了爱德华·斯泰肯(当时他是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的摄影部主管)策划的“人类的家庭”摄影展。当时,里希特第一次看见了摄影的潜在力量,之后他依据自己的照片——而非杂志上撕下的照片——进行绘画。

  当乔治亚 · 欧姬芙的抽象作品吸引纽约的著名摄影师、画廊经营人、现代艺术大师阿尔弗雷德 · 施蒂格里茨注意的时候,她注定将取得商业上的成功。他们相爱了。到了20世纪20年代中期,她如日中天,只是有一个重要问题:她笔下那些花卉图像,以极近的特写视角描绘,充满情绪能量,却只被主流的男性批评家解读为她的表达。它们根本不是花……她对此的回应是开始描绘看起来像花的花。

  乔治亚 · 欧姬芙使用摄影效果达成目的,她的构图和裁切,在某种程度呼应她的摄影师朋友保罗·斯特兰德和爱德华 · 韦斯顿的作品。她描绘在纽约街头买来的花。1929 年,她首次前往新墨西哥,寻得了独立、空间和她最重要的主题——自然。

  约翰 · 辛格 · 萨金特花了两个夏天才完成《康乃馨,百合,百合,月季》。该画取景自英格兰科茨沃尔德,是英裔美国人萨金特的职业转折点。虽然其中的田园风光与他其他的油画相异,但这幅画让他从前的客户和批评家都回心转意,也正是这些人对1884年在巴黎沙龙展出的《X夫人》极为反感。

  萨金特在英格兰躲避丑闻时,开始描绘一幅日暮时分的灯笼场景,他是在伯克郡泛舟泰晤士河的时候注意到这番景象的。这幅画在数月间逐渐成型,期间他与一些艺术家和知识分子住在布罗德韦村,这其中包括他的同胞亨利·詹姆斯。每日,当苍白的花开始在逝去的日光中闪烁时,两个女孩——多莉和波莉,她们是朋友的女儿——便摆好姿势,让萨金特画上几分钟。季节变换后,他开始用上假花。后来萨金特考虑放弃绘画,可能是为了创作音乐(这幅画的题目出自一首歌的歌词),便将《康乃馨,百合,百合,月季》存放在谷仓里。直到来年10月,他才完成这幅画。

  《月季的灵魂》完成时,大部分初始拉斐尔前派画家已去世。约翰·威廉·沃特豪斯更算是一位后拉斐尔前派,他与前辈们偏好相似的题材,如丁尼生爵士的诗歌。该画的题目取自50多年前丁尼生的一首诗《莫德林》,不过他基于的是改编自该诗的一首客厅歌曲《来花园吧,莫德》。歌与画都未探讨叙事者的道德暧昧之处——他潜入莫德的花园,藏在阴影中默默观看她在聚会中跳舞,而他并未获得邀请。

  无论画中的女子是否是莫德,她都体现了有着火红头发的波西米亚式理想女性,与沃特豪斯经典的《海拉斯与水泽女仙》中的洛丽塔形象全然不同。2018年,曼彻斯特艺术画廊撤下该画,引发争论,不过这些争论可能也让沃特豪斯得到前所未有的关注。

  《几种创造》由一位终生热爱花的男人在七十多岁时画下,在某种程度上,它就是塞德里克·莫里斯爵士本人的自传。“创造”指的是他在萨福克的班顿角用几十年培育出的、具有高度独特性的植物品种,主要为高型有须鸢尾。莫里斯在植物方面的天赋,让他超越现代绘画领域的成功画家的身份,获得了更为持久的声名——一位有影响力的收藏者和植物培育者。他还是一位老师,在与伴侣阿瑟·赖特·海恩斯合住的房子和花园里开设了东盎格鲁绘画学校。他们的目标是创建“体制外艺术家享有尊严的绿洲”。

  如今,塞德里克·莫里斯爵士的艺术遗产也与他的植物爱好者名声相当了。莫里斯笔下的鸢尾是他的个人表达,有着生机勃勃、略稀有的色彩,名字取自宠物、朋友和朋友的母亲。在他的画中,这些培育出的鸢尾并非长在其原有的棕土地里,而是转移到了天堂般的场景中。这依然是萨福克,但是土地、树木和天空共同创造了一个天堂。

  原标题:《名画中的花:这些艺术家终生追寻的,是一种平衡、纯净和尊严的生命感丨此刻夜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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